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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的“不得已”之说及其思想的入世性
2020年04月29日 08:58 来源:《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 作者:陈徽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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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nderstanding This-worldliness in Zhuang Zi's Thoughts from His Theory of Unavoidability

  作者简介:陈徽,同济大学 哲学系,上海 200092 陈徽,同济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原发炒股配资 股票投资:《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20193期

  内容提要:配资公司 庄子逍遥思想的内涵,学界常以主观境界解之。若此,则逍遥必将无关乎世事、漠然于生生之道,从而无所依托、流于主观冥想或虚无寂灭。欲真正通达庄子所谓的逍遥,不可不明其“不得已”之说。在庄子的思想里,“不得已”之义实有两重:一为人生在世的无可奈何性,此为“不得已”的第一义,亦即它的基本义;一为人之于世界、之于诸物的感应之自然,此为“不得已”的第二义。其中,前义之“不得已”乃“义命”(应当性)之展开,它既彰显出人之于其存在境遇的无可奈何性,也展现了世界之于人的不可逃避性。面对先天之命所赋予自己的种种“不得已”之事,人唯有尽己而为:致己之命(“致命”),正己之生(“正生”),并因以成物。故《人间世》曰:“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致命”或“正生”既为“游心”之所乘,亦是涵养心性、成就己德的过程。在“不得已”之两义中,前义为后义展开的前提:若无其前一义,后义之“不得已”也便失去依托。“不得已”之说充分展现了庄子思想的入世性:一方面,人无法逃避命之所限及其所意味的存在境遇,故当“致命”以“正生”;另一方面,就其作为感应之自然而言,“不得已”又意味着生命的自在,即逍遥。而且,“不得已”之前义既然是其后义展开的前提,则逍遥亦是在“致命”或“正生”中实现的。逍遥不仅不断绝人与世界的原初关系,反而体现了成己和成物的内在统一。

  With respect to the connotations of Chuang-tzu’s Xiao-Yao (carefree) thoughts,the academic circles often interpret them with a subjective horizon.If this is the case,then Xiao-Yao must mean no care for the world affairs or being and becoming of the world,and thus it will have no support at all,and eventually flow into a subjective meditation or nihilism.If we want to truly understand Chuang-tzu’s so-called “Xiao-Yao,” we must not be unaware of its “Unavoidability.” In Chuang Tzu’s thoughts,the meaning of “Unavoidability” actually contains two meanings:one refers to the helplessness of life in the world,and this is its first and also fundamental meaning; the other suggests the nature of human being’s interaction with the world and things,which is its second meaning.The former meaning manifests the unfolding of “Yi-Ming (fate)”(ought-to-be).It not only shows the helplessness of human beings in their existential situation,but also shows the inevitability of the world to human beings.In the face of all kinds of “Unavoidable” things by destiny,one has to do one’s own utmost:to devote oneself,to discipline oneself,and to achieve accordingly the nature of things.As The World of Human says:“It is by taking advantage of actual things that Human would be free and unfettered,moreover,by relaying on Unavoidability could cultivate and complete their mind.”“To devote oneself” or “to discipline oneself” are not only the support of achieving the freedom of life,but also the process of the c

   关键词:庄子/不得已/致命/逍遥/入世性/Chuang-tzu/unavoidability/devote oneself to the destiny/Xiao-Yao/this-worldly

股票投资  标题注释:本文是上海市社科规划“冷门绝学和国别史等研究专项”课题“出土简帛文献与道家思想从先秦至汉代的衍变”(项目批准号:2018ZJX008)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一、何谓逍遥:“主观境界”抑或“入游其樊”?

股票投资  配资公司 庄子所谓的逍遥,学者常以“主观境界”或主观性的心理体验解之:认为欲达此境,人当隔绝自己与世界的配资开户 ,纯在心上做工夫。如汤一介云:“其实庄子这里所说的‘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并非说的‘至人’要靠什么外在条件,而是说的一种心理活动,要求以内在的精神力量,超越外在条件的限制,以达到天地境界。”①余英时亦认为,“社会是妨害个人自由的,要做逍遥游”,必须成为“世界的旁观者,不实际参与”。②“主观境界说”至乎其极,遂有“寂灭说”。如王博先以“无对”解《逍遥游》之“无待”,继而谓“无对”即是通过使“自己消失”以使“对象消失”,③且曰:

  他(引按:即后文所言之“神人”)在追求“无对”的过程中,把自己和整个世界对立起来。神人和这个世界无关……这是一个对世界无动于衷的人,不动心的人。他很自觉地收藏起了自己的感觉,没有冷,没有热,没有美,也没有丑。原本丰富多彩的世界,无数的花红柳绿,或者喜怒哀乐,在这里都归于一,这一也就是无。④

  “主观境界说”颇有其消极性。因为,割裂于世界,人还成其为人吗?世界还成其为世界吗?而且,悬绝于生生流行的世界,又果真可能吗?既便是有此可能,则人与世界将同归于寂灭,逍遥岂非一种枯槁虚无的状态?不仅如此,此说还会导致一种危险的后果:既然可以通过主观的调节使自我和对象消失,那么,一切现实的不公、不义之行都是虚幻、不真的,可以“泰然任之”的,在面对血和泪时也无妨自己“优游自在”的。

股票投资  以主观境界解逍遥,还会引出厌世之意。张恒寿甚至认为:庄子本人就是一个“消极厌世、玩世不恭的哲学诗人”。⑤厌世则尚隐逸,故自古以来,以隐逸解庄之风也绵延不绝。似乎只有通过隐逸,才能修道成德,以达逍遥。隐逸自然与入世相悖:因为不论何种隐逸——是遁迹山林、离群索居,抑或是“心隐”——本质上都是与现实保持距离,都是某种形式的心灵逃避或精神退缩。

股票投资  然而,庄子果真主张弃世隐逸吗?在解《人间世》之名时,钟泰曰:

  “人间世”者,“人间”,人世也。“间”以横言,如今云空间。“世”以竖言,如今云时间。空间曰宇,时间曰宙。……曰《人间世》,冠人字在上者何?盖一以明人不能离宇宙而存,一以明宇宙必待人而理。宇宙即人之宇宙,故曰人间世也。说者以《天地篇》有“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之语,往往认庄子与佛氏同科,谓以出世为宗,而有厌离人世之意。不知实不然也。《齐物论》云:“《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议而不辩。”夫言“经世”,其与出世异趣明矣。不独此也。《刻意篇》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高论怨诽,为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就薮泽,处闲旷,钓鱼闲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闲暇者之所好也。”离世避世,方在其所屏斥,彼安肯弃世以自偷乎?⑥

股票投资  钟说颇善,且并非孤论。宋人林希逸已云:“前言养生(指《养生主》篇),此言人间世,盖谓既有此身而处此世,岂能尽绝人事?但要人处得好耳。看这般意思,庄子何尝迂阔!何尝不理会事!便是外篇所谓物莫足为也,而不可以不为一段意思。”⑦陆长庚亦曰:“夫道非绝俗也,德非遁世也,夷明养晦,和光同尘,世出世法莫不由此。”⑧谛审庄子之文,上述诸说不可谓无据。

  对于入世,庄子未有排斥,曾曰“入游其樊”(《庄子?人间世》。下引《庄子》之文,皆仅注其所属篇名)。“樊”本谓马匹因负重而迟滞不行状,此处通作“棥”。⑨《说文解字》曰:“棥,藩也。”“入游其樊”亦即“游于其藩”(《大宗师》)。“棥”或“藩”皆谓篱笆,而篱笆意味着某种限制,它规定着一定的场域。就“入游其樊”而言,此场域即是陆长庚所说的“世网”。⑩“世网”之于人,便表现为种种“不得已”之事。故“入游其樊”亦即入游“世网”,或曰游于世间,(11)即谓在种种“不得已”之事中通达逍遥。

  “不得已”者何谓?它是如何展开的?在“不得已”中何以能通达逍遥?基于此“不得已”,修道工夫又是如何展开的?凡此问题,皆须予以明辨。

股票投资  二、庄子的“不得已”概念的两重义蕴

  对于庄子的“不得已”之说,历来学者虽有所关注,然尚嫌不足。而配资公司 其内涵的梳理,亦有不尽,甚有歧说。“不得已”之义既不得昭彰,遂使庄子逍遥思想的在世性也受晦蔽。

  先来看“不得已”的内涵。“已”与“巳”原为一字,本谓停止、结束。《说文》云:“巳,已也。”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律书》曰:‘已者,言万物之已尽也。’……《释名》曰:‘巳,已也。(阳气(12))毕布已也。’辰巳之巳既久用为已然、已止之已,故即以已然之已释之。”(13)又,《诗?郑风?风雨》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郑《笺》:“已,止也。鸡不为如晦而止不鸣。”(14)因此,“不得已”即谓不得止或“不得不行”,义为不得不做某事,它意味着人之于某种境遇的无可选择性或无可奈何性,以及相应的、被动性的反应。所谓“迫不得已”之说,便是因于此义而来。

股票投资  在先秦典籍中,“不得已”之说颇为常见,且庶几皆取“不得不行”之义(配资公司 《庄子》中的“不得已”之义,下文另论)。兹举数例,如:

股票投资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论语?颜渊》)

  善者(15)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16)(《老子?三十章》)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弗美也。(17)。而美之者,是乐杀人。(《老子?三十一章》)

  蔡史墨曰:“范氏、中行氏其亡乎!……其及赵氏,赵孟与焉,然不得已。若德,可以免。”(《左传?昭公二十九年》)

  春王正月,师次于郎,以俟陈人、蔡人。次不言俟,此其言俟何?托不得已也。(《春秋公羊传?庄公八年》)

股票投资  然即之交孝子者,果不得已乎?毋先从事爱利人之亲者与?(《墨子?兼爱下》)

  (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孟子?滕文公下》)

  昔者大王居邠,狄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非择而取之,不得已也。(18)(《孟子?梁惠王下》)

  (孟仲子)使数人要于路曰:“请必无归而造于朝。”(孟子)不得已而之景丑氏宿焉。(19)(《孟子?公孙丑下》)

  师旷不得已,援琴而鼓。(《韩非子?十过》)

  不过,亦有个别例外。如《老子?二十九章》云:“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文中的“不得已”,汉简同(20),帛书甲仅存“弗”字,帛书乙仅存“得已”二字。甲、乙二本合看,帛书原当作“弗得已”,与“不得已”义同(21)。考文义,“已”在此可有二训:其一,“已”者“成”义(《广雅?释诂》:“已,成也。”(22)),“不得已”即谓“不得成”。其二,“已”通“矣”(如范应元曰:“已,语助。”(23)),“不得已”即谓“不得”,亦即不能成功之义。无论“已”字作何训释,二说义实相通。观古人注解,苏辙曰“不可得矣”、吕惠卿曰“吾是以见其不得也”(24)、严遵曰“圣智所不能及而威力之所不能制”(25)、河上公曰“我见其不得天道人心已明矣”等(26),皆是明“不得成”或“不得”之义。而经文之所以曰“不得已”者,乃是针对其上文“取天下而为之”而言。因此,《老子》在此实是说:想获取天下而有所作为者,我看他是不会成功的。今学者或释此“不得已”曰“迫不得已”(如许抗生(27)),实误。

股票投资  在先秦诸子中,真正将“不得已”的内涵进行扩充、赋予其新义且借此引出自己思想之深蕴的,乃是庄子。对于庄子的“不得已”思想,注家罕有论说。至近人钟泰与刘武,方对此多有留意。二氏皆重庄子的“不得已”之说,对其评价亦高。钟泰指出,“不得已”在《庄子》一书中,“不啻数见”(28),注意到庄子对于“不得已”的强调。刘武更是直云:“庄子之道,重在于不得已,故‘不得已’句全书数见。”(29)对于庄子“不得已”之说的内涵,二氏皆以“虚而待物”或感应之自然解之,颇异于晚周时已成定论的“不得不”或“迫不得已”之义。如钟泰云:“不得已,所谓虚而待物者也。惟虚,故不逆不億,不用智于事先;惟待物,故批郤、导窾,亦不失机于事后,为《易?系辞》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也。”(30)刘说与此相同,曰:“(不得已)盖即虚而待物之旨,必待感而后应、迫而后动也。”(31)刘武之所以认为“庄子之道,重在于不得已”,便是据此而发。钟泰还结合《人间世》之旨论云:“综全篇大意,惟‘不得已’与‘无用’两端。‘不得已’者,不逞志于事先,不失机于事后。‘无用’者,藏其锋于事外,泯其迹于事中,盖即前此无己之素功。”(32)至于庄子“不得已”之说的思想来源,钟泰又指出:“(庄子)‘不得已’之言,本之老子,老子曰:‘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此说属二十九章)而《庄子》则更从而发挥之。”(33)

  钟、刘二氏如此重视庄子的“不得已”之说,可谓善察焉。然而,二氏之说亦有其不是。首先,“数见”之说有所不确。在《庄子》中,“不得已”远不止于“数见”。仅在内篇,“不得已”就出现过五次,且集中在《人间世》与《大宗师》两篇。其中,《人间世》有三说,曰:“无门无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大宗师》有二说,曰:“崔乎其不得已乎”;“以知为时者,不得已于事也”。计之外、杂篇,“不得已”在《庄子》中出现有十五次之多。尽管它们并非全部出自庄子本人(34),但“不得已”之于庄子思想的重要性,已堪昭昭。其次,钟泰所谓《人间世》之旨“惟‘不得已’与‘无用’两端”之说,亦有未安。因为,若“不得已”乃谓“虚而待物”或感应之自然,则“不得已”与“无用”义相融合。因“无用”既为“无己之素功”,而“无己”又为“虚而待物”或感应之自然,则“无用”实即“不得已”的“皮相”而已。二者互为表里,本即一事,何可曰“两端”?复次,钟泰所谓庄子的“‘不得已’之言,本之老子”云云,则更为不确。上文已明:《老子》二十九章的“不得已”义为“不得成”,它既非时行的“不得不”之义,更无钟氏所谓的“虚而待物”之旨。在此,钟氏实是误读了《老子》。

  尽管论有瑕疵,钟、刘二氏对于“不得已”之说的强调却有助于我们正确地理解何谓逍遥。“不得已”之所以在《庄子》中屡屡被提及,以至成为理解《庄子》的一个重要入手处,是因为通过它,庄子将人生在世的某种先天境遇凸显了出来。基于此先天性,庄子还赋予“不得已”以新的内涵(即钟泰、刘武所谓的“虚而待物”或感应之自然),从而将生存与逍遥、在世与“超越”内在地统一起来,避免了逍遥内涵的主观性和虚无性。因此,在庄子的思想里,“不得已”之义实有两重:一为人生在世的无可奈何性,此为“不得已”的第一义,亦即它的基本义;一为人之于世界、之于诸物的感应之自然,此为“不得已”的第二义。其中,前义为后义展开的前提:若无其前一义,后义之“不得已”也便失去依托。在《庄子》的具体行文中,其于“不得已”,或侧在前义,或重在后义。如《人间世》云“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即是侧重于前义。而《庚桑楚》所谓“动以不得已之谓德”,以及“有为也欲当,则缘于不得已。不得已之类,圣人之道”,则是从后义立说。无论其侧重点何在,前、后二义又隐隐相通。

  在《人间世》中,三处“不得已”皆应取其本义,而不当取其第二义。它们既彰显出人之于其存在境遇的无可奈何性,也展现了世界之于人的不可逃避性。本来,钟泰以“不得已”与“无用”概括《人间世》之大意,甚为得当。但当他以其第二义释此“不得已”时,却又有未确。倘就其本来之义解此“不得已”,则钟说正好将《人间世》不离世间而又出于世间的立言宗旨涵摄已尽。

股票投资  配资公司 庄子“不得已”思想的丰富内涵与深刻意义,以下分两节予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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