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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美国学者研究视角下的当代中美战略关系
2020年05月29日 14:5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评价》2019年第3期 作者:仇华飞 字号

内容摘要:美国学者研究视角下的当代中美战略关系美国学者长期关注当代中国外交与战略问题,尤其中美战略关系研究,特别是一些著名中国问题专家从不同角度论述了中美战略关系的挑战与困境。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和平崛起引起美国各方的高度关注,就如何应对中国崛起,美国众多专家、学者以及前政府官员纷纷发表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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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学者研究视角下的当代中美战略关系美国学者长期关注当代中国外交与战略问题,尤其中美战略关系研究,特别是一些著名中国问题专家从不同角度论述了中美战略关系的挑战与困境。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和平崛起引起美国各方的高度关注,就如何应对中国崛起,美国众多专家、学者以及前政府官员纷纷发表著述。

  在遏制与接触战略之间

  对中国和平崛起的认知。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政治学教授约翰·伊肯贝里(GJohnIkenberry)在论述中国崛起影响世界秩序未来时指出:中国的崛起发生在西方的世界体系处于新一轮反思的大背景下,冷战之后以福山“历史终结论”为代表的国际关系乐观主义已经基本销声匿迹,美国主流的国际关系战略学在“9·11”事件后变得更加复杂;权力政治、文明冲突以及大国政治的角逐重新成为国际战略的主色调。在当代国际秩序演变的大背景下,中国的崛起对于西方来说意味着什么?中国的崛起是否会从根本上改变西方主导的国际格局?对此,伊肯贝里指出:美国不能阻止中国的崛起,但可以帮助确保中国的权力是在20世纪美国及其伙伴制定的规则和制度中行使,这些规则和制度能够保护未来世界所有国家的利益。美国的全球地位可能会削弱,但美国领导的国际体系仍然可以是21世纪的主导秩序。

  遏制中国和平崛起的主张。在一些美国战略分析家看来,中国作为一个大国重新崛起是不可阻挡的。只有采用类似于实用主义的方法,美国才能较好地应对中国的崛起,否则,21世纪的地球将会变成一个大战场。面对中国崛起和参与全球治理能力的不断增强,不少美国学者夸大了来自中国的挑战和威胁,甚至一些长期研究中国问题的专家也持类似偏见。柯庆生在《中国的挑战:影响一个崛起大国的选择》一书中强调,虽然中国的实力不会很快超越美国,但威胁不需要完全对称,中国今天的实力尽管依然弱于美国,但已经对美国构成了重大战略威胁。他认为,中国和美国相比最大的弱点是缺乏重要且可信、可靠的战略盟友。不过柯庆生认为,中美之间的冲突并不是不可避免,因为中美两国经济的依存度已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冲突不符合中美任何一方的利益。

  反对遏制中国和平崛起的主张。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在一篇题为《遏制中国不会奏效》的文章中指出:中美关系目前呈现不明朗的状态。而著名中国问题专家贝德在题为《改变对华政策:我们是否在自寻敌人》的报告中认为:“崛起的中国正在挑战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的地位;中美两国无论作为个体而言还是整体来看,都是全球经济的基础力量和主要增长引擎。很难想象一个基于‘全面敌对假设’(across-the-boardrivalry)的中美关系会行得通,因为两国利益已紧密相连,在重大议题上必须合作。”

  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与亚太争霸之说

  2014年2月,美国进步研究中心(theCentreforAmericanProgress)等智库发布题为《美中关系:走向新型大国关系》的研究报告。针对习近平主席提出的构建“21世纪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美国智库学者提出要从美中两国的视角看“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理论与实践。

  从三个层面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全球层面:美国学者们认为,中国和美国应该与其他国家一道继续在目前缺乏规则的领域中寻求制订普遍公认的国际准则和指针。地区层面:美国进步中心的约翰·波德斯塔(JohnPodesta)指出:中美应该寻找机会协调地区活动。波德斯塔强调,中美应公开承认贸易谈判最佳的长期结果是涵盖整个地区的高规格自由贸易协议,它将会在亚太地区开辟新的商业途径。 国家层面:研究报告认为,中美两国官员和专家需要就双边关系的重要性以及实施新型关系,展开更为有效的对话。如双方应追踪“战略和经济对话”上的承诺并作出相应报告。

  美国中国问题专家们认为,“新型大国关系”是中国外交政策的自然产物,其意在稳定大国关系,并建立一种“新的国际秩序”来影响美国的行为。著名中国问题专家苏珊·劳伦斯(SusanVLawrence)称,“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讨论已成为中国方面有关中美关系的主要论断,中国精英们从报道中获得了对美国意图在这一概念上达成高层协议的信心。她认为,“新型大国关系”话语并不突出,美国高级官员有时会将这一概念描述为一项中国建议,中美在这方面的预期存在着巨大的潜在差距。因此,中美虽然都承认有必要避免冲突,但对于构造“新型大国关系”的各项原则方面却很难达成一致。

  对冲战略引发的控制权之争。弗里德伯格基于现实主义理论分析视角,强调中国是一个崛起中的大国,为了生存必须要对现有霸权实力提出挑战。对于那些在国际关系问题上奉行现实主义的人而言,崛起中的大国必然会对现状以及维持现有体系的某个大国或多个大国发起挑战。由此,美国学者提出“巧战略”(smartstrategy),目的在于推迟与主要大国———美国的竞争和冲突,直到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对占据主导地位有把握。弗里德伯格对邓小平的“韬光养晦”战略进行认真研究,认为它反映出中国所采取的战略,即在崛起过程中利用现有的世界秩序(目前的世界秩序仍由美国领导、维护和主宰),在不招致主要大国采取先发制人行动的情况下,尽可能长时间地发展自身实力。弗里德伯格把自由国际主义的立场与现实主义者对前者局限性的评价结合在一起,其核心就是对冲战略。弗里德伯格在书中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以军事为重心的对冲战略上,认为美国主要需要维持军事主导地位,并继续支持军事联盟,以便对冲突和竞争做好准备。弗里德伯格将这种矛盾的战略称之为“遏制接触”(contagement),以体现出其中遏制与接触的结合。

  “巧竞争”有利于处理中美经贸摩擦

  美国中国问题专家们对当前特朗普政府挑起中美经贸摩擦表示担忧。以中国问题专家夏伟和谢淑丽为主的团队两年来一直为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提出具体建议。2019年2月,该研究团队发表题为《修正航向:制定有效可持续的对华政策》的报告,把研究问题聚焦在:中国现任领导层是否仍愿意并能够调整其经济和外交政策,使其更好地符合美国和其他国家长期依赖的基于规则的全球秩序。报告明确提出应对中国崛起和中美经贸摩擦的“巧竞争”(smartcompetition)战略,其内涵包括建立美国优势,与中国进行有效竞争,同时中美在共同利益领域保持尽可能多的合作;在可行的情况下通过谈判解决关键争端;维护和发展那些几十年来提高两国和世界其他地区福利和安全的国际机制。

  所谓“巧竞争”,在美国中国问题专家看来,应对中美经济关系的急剧变化需要一整套更广泛、更全面的规则来管理竞争。相关研究报告认为,中国企业已成为发达工业国家企业更强大的竞争对手,同时北京也越来越倾向于重商主义的零和经济政策,以牺牲国际竞争对手为代价发展本国企业。中国认为这些政策是确保国家实力和安全所必需的,但威胁到国际贸易,导致投资和技术合作壁垒的增加。美国学者不赞成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认为会损害全球福利,导致全球贸易体系僵化及保护主义壁垒的出现。美国学者认为,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就意识到中国挑战的严重性,但奥巴马没有提出新的应对措施,只是重申其“再平衡”战略。

  在一些美国学者看来,在无序时代,美国必须将务实主义置于大战略之上。今天,中美在广泛的经济和技术活动中紧密交织在一起,中美之间的深入接触使双方都受益匪浅,这也是中国发展如此之快的原因之一。⑤中国问题专家们强调,特朗普政府应审慎思考相关政策做法可能带来的后果,避免在保护本国制造业等领域时采取“过度排他性政策”,避免美中关系“无法挽回地”脱钩,以至于伤及自身经济和创新体系、全球供应链稳定、全球经济增长等。实施“巧竞争”战略就是要改变特朗普政府现有的对华经贸政策。美国学者认为,特朗普政府应对中国贸易做法的努力,严重依赖于加征关税来改变双边贸易的巨大失衡,这些行动会给美国带来杠杆作用,也会带来巨大风险。中国问题专家们建议,如果中国对其经济结构环境做出重大且可核查的改变,美国应做好立即取消关税的准备。“巧战略”是让美国继续加强与盟国协调对中国谈判的立场,重点是产业政策改革。

  “巧战略”有助于中美共同参与全球治理体系

  面对中国在全球治理领域的积极作用,美国学者敦促特朗普政府在维护美国全球强大影响力和规则制定权时实施“巧战略”(smartstrategy)。“巧战略”的核心,就是美国运用其全球的强大影响力,继续主导全球治理的各项规则和规范的制定,引导全球治理的各项议程朝着有利于美国的方向发展。

  他们认为,作为新兴大国,中国的崛起给美国带来各种机遇和挑战。多年来,美国一直呼吁中国加大对全球治理的贡献,使之与中国的规模、财富和世界强国的角色相称。在美国学者看来,如何在中国应对共同的全球挑战方面发挥更广泛作用和其“不支持全球稳定、不遵守国际规范的行为之间找到正确的平衡点”是至关重要的,反对中国全面崛起不是也不应该是美国的目标。芬格认为,中国从一概拒绝所有它没有参与制定的规则,逐步转变为在特殊情况下接受、原则上接受、正式遵守协议,最后变为在某些情况下积极地接受多边体制。中国之所以遵守国际规则,是因为这么做符合其利益。中国朝着这个方向每迈出一步,都将使自己更加深入地参与到国际体系中来,为中国带来新的利益,并将增加中国的财力和影响力。

  美国中国问题专家在研究报告中称,他们有责任运用知识和经验帮助美中两国不至于走到敌对和对峙状态,美中在气候变化、健康、核扩散等全球重要领域解决具体争端和合作的大门不应关上。中美两国在发展水平、文化、价值观和政治制度方面存在巨大差异。但中国改革开放的道路和美国对中国改革的支持,“使两国建立并保持了相对和平的平衡”(arelativelypeacefulequilibrium)。未来中美关系的进程取决于两国能否恢复这种平衡,重新稳定在经济、外交和军事上既竞争又合作的双边关系,是21世纪中美关系发展的合理取向。这也符合约瑟夫·奈所说的中美维持“合作竞争”(cooperativerivalry)的双边关系从长远看是有益的观点。因为中美两国互不存在生存威胁,两国都不想摧毁对方。实际上,无论从全球层面还是地区层面看,中美都可以通过“合作竞争”来维持世界长期和平与稳定。今天,特朗普政府实行单边主义外交政策,推行贸易霸凌主义,已严重影响美国的软实力,不仅损害了美国的国家利益,也不符合美国的全球战略利益,终将淹没在全球化和经济一体化浪潮中。

 

  (作者单位:同济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中国社会科学评价》2019年第3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赵明豪/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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